提起谢晚晴,他的脸上不自觉平添了几分柔和。
这让他本身就优越的五官,多了许多蛊惑人心的流光溢彩。
我看得晃神,又被他忽然换上的凌厉眼神击中,最后我急急应允着,步履彷徨地退出。
狠狠掐着那两张纸币,我给阮清去了个电话。将今晚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,请她指点,我错在哪里。
阮清显得很力竭:“傻妹妹!谁没几个异性朋友,私底下来往时把握住尺度问题不大。但陆先生面前,你跟别的男人说笑,你给自己找茬?虽然他没把你当回事,就得空时玩一玩…..啊呀你别嫌姐说话直接,该避讳就得避讳,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想要辩驳的话到嘴边,被我吞下,我瓷实的:“记住了。”
“怪我怪我,我该早点把规矩给你说透。我尽量今晚发你。”
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,阮清忍不住道:“你平时有空,多跟那些经验老到的姐妹唠一唠。钱,陆先生有的是,他平常出手阔绰得很,你没事多学点哄人的手段,还担心他不爆金币吗?”
与其说我吞下了阮清画的这大饼,还不如说我,特别迫切的需要一个希望。让我能坚持在陆燃面前做小伏低的希望。既然都跪下来要饭了,耐心点吧。
我回到学校没多久,阮清的规矩清单就发了过来。
非常可笑。
前面那几条无非是,要随叫随到,要跟异性保持距离,要定时全面体检,云云,最可笑的是后面那点。
要摆正自己的位置,不可奢求婚姻。
我只是穷途末路失心疯了,不是脑子有病,现在我还会要那净没用的东西?
不过我把阮清的话听进去了。翌日,我正打算约了吕苏吃午餐,没想到瞌睡就碰到枕头,吕苏先一步打过来。
原本说好我请,吕苏再三强调她最近收入不错,由她请,去吃她想吃很久的漂亮饭。
那是家开在国贸的高档餐厅,里面一瓶矿泉水都要68块钱的开瓶费。
我咂舌,吕苏却习以为常。她甚至眼睛都没眨巴一下,就点了一瓶五千多块的红酒,彻底断了我想要买单的念头。
餐间闲聊,吕苏没藏着掖着,教了我很多小技巧。听起来都挺有用的,但我感觉由我来操作,只会是东施效颦,招笑。
吕苏要买单时,餐厅经理过来了。他恭恭敬敬的给我们说:“许小姐,慈云厢里的客人已经买过单了。”
不多时,这餐厅经理还亲自送来个豪华果盘。
吕苏震惊:“许三思,你可以啊?你这么有人脉的吗,慈云厢不对外开放预订,能在慈云厢的非富即贵,你哪里认识那么牛掰的?”
我茫然:“我不知道是谁。”
站起来,吕苏拱了拱我:“去看看谁呗。几千块的单说买就买,不得去感谢下。”
没碰过这样的事,我在吕苏的怂恿下也失去了思考,脑子一抽就敲开了门。
里面是林奕东,汪扬,还有个那晚在场但我没记住名字的男人。
比我反应快多了,吕苏甜甜的打起招呼:“林先生好,谢谢林先生。”
没作声,林奕东仅以点头示意。
倒是汪扬,他指着我,问旁人:“贺栋,她就是那个傻站着扎自己一百多针的奇葩吗?”
那晚汪扬抱着沈舒出去了,他没看到那一幕。想来是事后听说了。
我还以为有钱人的嘴巴镶金带钻密封性良好,没想到他们也会拿人作谈资乱叭叭。
被称作贺栋的男人,分明看了看林奕东的眼色,没说话。
确实,他很有眼力价。
林奕东面露不悦,他瞪了汪扬一眼,特别认真的语气:“你有没有半点风度,偏要惹许小姐不开心。”
嘴边的笑意僵住,汪扬顷刻噤声。
伸出手拍了拍他身旁的座位,林奕东看着我笑:“方才见许小姐与友人聚餐,我生怕叨扰。现在既然许小姐来了,那就一起再吃点。”
阮清都上不去的饭桌,我就能上去了?上去当那饭桌上一道语焉不详的菜?
我正搜肠刮肚组织拒绝的词措,林奕东重重再拍那座位:“许小姐,赏个脸,过来。”
所有人都在看着我。那氛围分明是,我再拒绝,死路一条。
硬着头皮,我正要拉起吕苏壮胆,吕苏已先一步说:“林先生,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她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“许小姐有趣,身边的朋友也不错。”
对吕苏的开溜十分满意,林奕东手摊过来,随意的贴在椅子靠背上,他的手掌似不经意间,就要触碰到我的后颈。
浑身紧绷,我身体下意识的往前倾。
林奕东已亲自为我倒一杯酒,推至我面前,他身体坐得很正,只有脸扭过来一丁点弧度:“许小姐的手臂,可还好?这两日我一直很担心许小姐。想到许小姐如此娇嫩的手臂被扎了那么多针,我很心疼。”
他真牛逼!
逼我像个智障般用自残的方式脱困的人是他,此时此刻他又在猫哭老鼠假慈悲,他想表达什么东西?表达他的卑劣里藏着慈悲,还是表达他的阴暗里其实藏着道貌岸然的友善。他是个知道反省自己修正自己的大好人?
我像被人强喂了一吨的草履虫。感觉脑子都要被腐蚀坏了。
那天晚上我还动过要跟林奕东讨饭的心思,我是真敢!
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,我:“还好。”
“其实我对许小姐有些好奇。”
手掌与靠背来回厮磨着,林奕东问:“许小姐为我庆生,为什么要带着针?”
用轻描淡写的语气,挖了个大坑。
我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:“那套银针,是很珍贵的存在。我常常带着。”
“噢,这个理由听起来,合情合理。”
林奕东一阵老钱的笑声后:“我还以为许小姐是侠女,要随身携带武器,方便自己行侠仗义。”
随手起张名片,林奕东的手轻轻贴着我的腰送进我的口袋里,浅拍了两下:“我很喜欢许小姐这样积极向上的年轻人,保持联络。”
从他的包厢全身而退,我感觉自己双腿有些打颤。
他太阴鸷,城府,浑身散发着高深莫测的危险气息,真特么的骇人!
吕苏迎上来扶住我,她有些抱歉,小声解释说林奕东没点名让她也上桌,她不敢造次。
狂灌了半瓶水,我缓过劲来,摇头示意没关系。
从餐厅里出来后,吕苏作欲言又止状,她那种状态太明显,我不得不说:“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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