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苏压着嗓子:“没别的,就是想提醒你,今天的事,尽量不要让阮清知道。她…..算了,你自己悟。我不能说太多。”
林奕东放进我口袋的名片,因为放的角度不行,此时正透过薄薄的衣料刮擦着我的腰,有种似有若无的痛痒,我用手拉整了一下,却依旧如故。
“行。”
答应后,我也将自己隐约的不安说出来:“苏苏,我感觉有点怪怪的。这城市那么大,我们就出来吃个饭,就能碰到林奕东?这巧得有些诡异。”
表情滞了滞,吕苏伸出手来点我的胳膊:“这有什么可奇怪。在这种高级餐厅遇到大佬奇怪啥,咱们又不是在路边摊或者沙县小吃碰到他。”
好像也有些道理。看来是我的防御机制满级到丧心病狂了。
吕苏的座驾是辆近年大热款奔驰,落地价五十左右,算得上好车了,她却不甚满意,边开边打鸡血说要好好哄着她的财神,哪天给她换个玛莎拉蒂。
她越说越嗨,后面我们忽然聊到未来。
揣着沉甸甸的心事,我无暇掩饰,坦白道:“赚够300万,我就收手。”
我还抱着许些天真。以为人生既有前方途程,也会有回头路。
不以为然的嗤了声,吕苏很直白:“拉倒。咱们这一行很多姐妹,刚开始明里暗里都给自己设个限,但干这行来钱太爽快了,慢慢的那些设限等于放屁。物质要求越来越高,底线越来越低,也越来越麻木,跟一个男人睡是睡,跟十个,跟一百个,好像也没啥区别。每一个进这行的女人,都只会慢慢烂掉,没有例外。”
或者吧。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,摇下车窗,春风吹拂着,将我初始时残留着的迷惘带走,留在身后那一片片渐渐压上来的夜色中。
林奕东给的名片,是那种很简洁的黑银色,它甚至都算不上是名片,因为上面没有他的名字,只有一串冷冰冰的电话号码。
对于阮清嘴里说的会处理,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处理,更不敢问。所以我对于林奕东会给我留卡片的心理,拿不准。
我不知道他是还没接收到阮清的反馈,作出的行动。还是他已经接收到了,却还要作出这般行径。
这前后两者,看似没有区别,但差之毫厘,或会谬以千里。
思前想后,我将它放入辞海的夹层里。它跟我从陆燃那里得到的四张纸币紧密挨在一起,有种割裂的和谐感。
崭新的一周又开始了。
奥盛设有员工食堂,但是那里最低的餐标都要35块,远远超出我的预算。目前我只配得上拼好饭。
总经办加上我,有十几号人,他们不管男女,衣着都很光鲜,还经常点几十块的星巴克外卖,在这种环境渲染下,我不好意思打开那些廉价的餐盒,将自己的潦倒公之于众。所以饭点时,我会躲在楼道里,狼吞虎咽对付完,收拾好再回办公室。
我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滑稽的虚荣心。
这天我一如既往,躲在楼道像做贼般东张西望着往嘴里扒饭,过没几秒就对上了一道冷硬的目光。
什么鬼啊陆燃怎么会在这里?!
一紧张,我被呛住,握在手里的饭盒和筷子掉得七零八落,那些汤汁撒得到处都是,我顾不上去看陆燃,急忙蹲下去收拾。
缓缓走下来,他越过我身边:“故意的?”
不等我答,他边往办公区方向走:“搞清楚你的定位。”
他是在提醒我,卖身就专职卖身,别跟他卖惨?!
他真把我想得太能耐了,每天为了应付那破工作就要我半条命,上班时我的怨气能灭一座城,我哪还有心思去追索他的行踪。
算了。辩驳无益。
下午又是忙到飞起。
我正在给几十份文档排版打印装订,邓菲打内线吩咐我订果盘,临了她叮嘱:“桃子不要,陆先生过敏。”
过没一阵,邓菲竟亲自到我的工位,她望着我好一阵才说:“陆先生明日出差上海,你随行。”
邓菲是那种雷厉风行又不会遮挡的性格,她看我的眼神充满探究,就差要直接问我,好端端的陆燃为什么要带我一个还在试用期的副助出差,我是不是私底下干了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如她所想。
我说了声好。
神情严肃,邓菲再三提醒我放醒目些,多余的事别做。
实际上我没机会做什么。
落地后,我被安置在酒店,一呆就是一整天。连三餐都是酒店工作人员定点送来。
晚上,忙碌了一整天的财神爷终于有空传召我。
最离谱的一次,他非要在阳台,他在我身后横冲直撞时,我正好能透过薄纱的窗帘窥探外面的风景。
上海真是个美丽的大都市。远处车水马龙光影旖旎,那些璀璨里蕴含着无限希望,生机勃勃得让人的心情变得异常美好。
就连陆燃,似乎都被这磁场影响到。
结束后,他并未像往常那边驱逐我,他端着一杯红酒,立在已经拉开了窗帘的大阳台前,目视着远方,却是对我说:“今晚我心情还不错,你想要什么。”
他的语气松弛,笃定,好像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。
若我要他登天摘星辰,或是摘月光,他好像也可以为我做到。
扶着冷冰冰的大理石,我应该张嘴问他要钱,要很多很多的钱,要可以救我于水深火热的钱,可我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大都市的繁华让我流连忘返,却也让底气全无的我感觉到失重,有种无依无靠的空荡。这种空荡攻击我的大脑与嘴巴,指挥着它们同一时间背刺了我。
蜷缩着身体,我双手扶着肩膀:“可不可以抱抱我。”
“这种招数对我无效,少来这套。”
陆燃顷刻变脸:“滚出去。”
意料之中。
站直腰,我露出笑容:“陆先生,晚安。”
我即将为他带上门之际,他重重一句:“回来。”
暗叫不好,我硬着头皮折返,站到他面前,强作乖巧模样:“陆先生还有什么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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