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公司的会议室,我一眼就看到了沈舒。
她被好几个姐妹簇拥着,正热烈的聊着什么。
之前阮清拉我进的姐妹群,沈舒是里面的聊天主力,她经常分享新做的美甲或新买的包包,就连喝杯星巴克都要拍照往里面发。
那晚之后,她彻底沉寂了。
再见到沈舒,我觉得尴尬。我当时确实没脑子冒犯了。她没骂错。
这次目光又不经意撞到一起,我歉意的笑了笑,却招致沈舒的白眼。
我看她嘴型,好像还骂了句“晦气”。
阮清很快过来。
能容纳百来人的会议室座无虚席,坐得满满当当。
那一拨拨年轻又漂亮的面孔,拌着各种调调的香水味,我嗅觉敏感,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。
吕苏贴心的递给我张纸巾,她小声说:“又有好戏看。”
她是真知灼见。
果然下一秒,阮清已经将手中的豪车钥匙重重拍在桌子上,她冷着嗓:“哪几个,背着公司做了见不得光的事,自己站起来,别等我点名!”
那些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,彻底静下去。
僵持了几分钟,坐在会议室内圈的三个女孩,先后站了起来。
她们无一例外,长得是一顶一的漂亮。但美丽的眼眸里,藏着惶惶的湿润。
一改往日的温和优雅,阮清提高嗓子开骂。
她足足骂了十分钟。
我也听明白了。无非是这几个姐妹拿着稳定的供养,却悄悄瞒着给予供养的财神爷出去卖。她们也是倒霉,第一次干这事就遇到阮清的人脉,那群男人爽完提裤无情,把这事捅到了阮清这里。
是真的气到极点,阮清语气里的火还烧得很旺:“接散客有接散客的规矩,专客有专客的规矩,你们每个月都拿到老板的钱,是怎么好意思躺到别的男人身下叫的?你们的脑子被狗吃了。这事传出去,公司名声都被你们搞臭了,到时所有姐妹都要受你们影响,因为这臭名声影响生计!我们这里所有姐妹都是一体的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!”
这话听着似乎很燃,但细想真的诡异又邪门!都出来卖了,还能有什么好名声?!
跟我同感了,吕苏低低嗤笑了声:“这世道,当表子还得立贞节牌坊,厉害厉害。”
眼看阮清火山大爆发,我哪敢应话,连连给吕苏使眼色。
又骂了一阵,阮清骂累了,她冷眸扫着全场:“罚你们三个,这季度不结佣,不派单。等你们什么时候知道错了,再说。”
这回吕苏直接冷笑:“又来杀鸡儆猴这套,她也不嫌腻。”
我竟从吕苏这句话里,嗅到了微妙的意味。
是我错觉吗?我怎么感觉吕苏对阮清积累了很多不满?不服?甚至是对抗。
还没等我得出结论,阮清忽然点我名:“思思。”
我有些茫然。我可暂时没背着陆燃去别的男人身下叫。穷忙穷忙的,没这个闲工夫。
想到陆燃,我竟然顺带先想到他那张俊美到惨绝人寰的脸,而后才是他令人憎恶的嘴脸,不免走神,半响才站起来:“我在。”
“这个月的桂冠奖得主,是思思。”
对我的迟钝异常宽容,阮清话锋一转,夸上了:“你们这群人,一天天吊儿郎当的,你们自己不努力不上进,就眼睁睁看着别人赚钱。思思来公司才几个月,她为公司创造的业绩都够你们拼一年半载了。你们一个二个,没事跟她学着点。”
我创造了业绩?那四百块吗?!就因为它来着一个身家百亿的大佬,所以它显得比别的钱牛逼?
不理解但尊重,希望这桂冠奖别虚有其名,起码发个千百块的奖金意思意思一下吧。
确实是有。会议刚结束,助理给我拿来奖金,整整3万块。
是我格局小了。
这些红彤彤的票子,给我带来的心理震撼,却远超于此前来自林奕东的10万。
它衍生的怪异情绪,我暂时无解。但有钱收总归是欢喜的,这种喜悦一直延绵,直到我们在出口与沈舒狭路相逢。
用嫌弃的目光扫荡我们,沈舒同时翻白眼:“死装死装的,不知道牛什么。”
吕苏先一步炸了:“你骂谁呢文盲!”
紧张的气氛拉满,似乎下一秒就要互殴。
恰好阮清也走到这边,她皱眉:“姑奶奶们,都给我消停些,别没事找事。”
到底是有所忌惮,沈舒狠狠瞪几眼,她跺着脚气呼呼走了。
从公司里出来,我给吕苏解释,沈舒骂的人是我。
对于我纠结该不该对沈舒正式道个歉,吕苏嗤之以鼻:“你闲得慌费那劲!就算没那茬子事,沈舒照样看不惯你。她一初中没毕业的半文盲,就是纯看不惯你种有文化的。沈舒这个癫货,闲着就爱搞雌竞,你要想找骂,就找她,她肯定能骂爽你。”
那算了。我倒没有讨骂的嗜好。
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。
临近毕业季,本地的那几个女孩实习期基本都住家里,很少回来,另外两个最近也跟男朋友找房子合租搬走了,往常热闹非凡的宿舍,只剩下我。
难得的独处空间,我把那三万块摊开摆在床上,像个变态那样躺上去滚来滚去。
躺在钱上醉生梦死这样的事,我想做很久了。却没有预想中那么有劲,反而显得无趣。大约是因为钱太少。
我叹了口气,正要把钱收起。手机响了。
是一串有些眼熟的陌生号码。
我手一抖就接通了:“你好,请问哪位?”
“那日给许小姐留电话后,我一直在等,期待着许小姐能联系我。”
顿了顿,林奕东故意添了几分虚假的自嘲:“可是许小姐竟连我号码都没存,我难得主动一次,真心错付,被许小姐玩弄了。”
有病啊他!他都已经那么有钱了,为什么还要那么贪心,什么都要有,连有病都不放过!
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得罪了他,让他闻着味,要主动凑上来咬我。
但比起厌恶,更支配我的情绪是恐惧,我隔着电话线都起了层鸡皮疙瘩,颤着声:“林先生,你说笑了。我哪敢….”
“我可以给许小姐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。”
压根就沉醉在他自导自演的戏码里无法自拔,林奕东继续:“今晚,许小姐来陪陪我。我快活了,那许小姐玩弄我的事可以一笔勾销,我会原谅许小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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