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世子登门,疯言退婚费

第10章 世子登门,疯言退婚费

巷口的寒风似乎都凝固了。

两个护卫的骂骂咧咧,不言挣扎时粗重的喘息,还有他们手中短刀在昏暗光线里反射的冷芒——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。

沈惊棠眼神骤冷,几乎没有思考,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。她示意福伯留在原地别动,自己则悄然向前几步,隐在一处坍塌半边的土墙后,指尖已经扣住了袖中那把她从不离身的小银剪。

硬拼?不行。她这具身体力量不足,福伯年老,对方是两个训练有素的护卫(哪怕是败类)。

智取?时间紧迫。

就在一个护卫举起短刀,狞笑着要朝不言心口刺去的刹那——

“呀!官爷!那边着火了!快来人救火啊!”

沈惊棠捏着嗓子,用尽力气,朝着巷子另一头、有微弱灯光和人声的方向尖声大喊!

同时,她将一块早就攥在手里的、从路边捡的碎石,狠狠砸向那两个护卫身后的墙壁!

砰!哗啦!

石块撞击和碎裂声,在寂静的夜巷里格外刺耳!

“谁?!”两个护卫浑身一震,刺向不言的动作硬生生顿住,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向声音和响动来源。

“走水了!快救火啊!”沈惊棠继续捏着嗓子喊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,“西边!棚户区西边!”

棚户区房子密集,多是茅草木板,最怕火。一听“走水”,还是西边(他们来路的方向),两个护卫脸色变了变。

“妈的!怎么回事?”其中一个骂了一句。

“先看看去!别真烧起来耽误正事!”另一个也犹豫了。

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,地上奄奄一息的不言,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一挣,竟然从抓着他的护卫手下滑脱了半边身子!

“小杂种还敢跑!”护卫注意力被分散,反应慢了半拍。

而不言已经连滚带爬,朝着与沈惊棠藏身之处相反的方向,跌跌撞撞跑去!

“追!”两个护卫又惊又怒,也顾不上去查看是否真的走水,拔腿就追!

沈惊棠立刻从土墙后闪出,对吓呆的福伯低喝:“快!扶他!跟我来!”她指的,是不言逃跑的方向。

福伯一个激灵,连忙跟上。两人在昏暗曲折的巷子里疾行,很快就看到了扶着墙壁、摇摇欲坠的不言。他后背衣裳被划破了一道口子,渗出血迹,显然是刚才挣扎时被刀锋所伤,脸色惨白如纸,看到沈惊棠,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。

“别说话,走!”沈惊棠二话不说,和福伯一左一右架起他,迅速拐进另一条更窄、更隐蔽的小路。她对这一带地形并不熟,但凭借出色的方向感和对危险的本能规避,专挑阴影处和岔路走。

身后隐约传来护卫气急败坏的搜寻和咒骂声,但渐渐远了。

七拐八绕,确认暂时安全后,沈惊棠才在一个堆满破筐的死角停下。不言已经脱力,全靠她和福伯架着。

“大小姐,现在……怎么办?回府?”福伯喘着气,看着不言后背的血迹,心惊胆战。

沈惊棠没立刻回答。她先快速检查了一下不言的伤口,还好,只是皮肉伤,不算深,但流血不少。她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内裙布料,给他简单包扎止血。

不言身体僵硬,任她摆布,只是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沈惊棠,里面翻涌着复杂到极点的情绪——震惊、困惑、警惕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置信。

“不能直接回府。”沈惊棠包扎好,果断道,“侯府正门侧门都有眼睛,带着他这个样子进去,立刻就会被发现。”她沉吟片刻,“福伯,我记得你说过,城西有个你相熟的老花匠,不住在棚户区,自己有间独门小院?”

福伯点头:“是,老陈头,就在西城门附近,人很可靠,嘴巴也严。”

“就去那里。你带路,避开大路。”沈惊棠吩咐,“到了之后,你立刻回府,从角门进,装作无事发生。若是有人问起我,就说我身子不适,早早就寝了。春桃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“那大小姐您……”福伯担忧。

“我安置好他,自会寻机回府。”沈惊棠语气不容置疑,“快走。”

三人再次潜行。有福伯带路,果然顺利许多,一刻钟后,他们敲开了老陈头家那扇不起眼的木门。老陈头是个独居的孤寡老人,见到福伯和沈惊棠,虽然惊讶,但见福伯使眼色,也没多问,连忙将不言扶进屋内。

沈惊棠快速交代了老陈头几句,留下一些散碎银子和随身带的伤药,又深深看了不言一眼:“在这里安心养伤,没人会找到你。伤好之前,不要露面。”

不言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眼神里的戒备消散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、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的暗光。

安置妥当,沈惊棠不再耽搁,与福伯分头行动。她换回出来时那身粗布衣裙,借着夜色掩护,像一抹游魂般悄无声息地返回侯府。惊棠苑的角门,春桃早已惴惴不安地守着,见她平安归来,差点哭出来。

“小姐!您可回来了!刚才……刚才侯夫人院里的刘嬷嬷来了一趟,说是送些安神的香料,实则在院里转了一圈,还特意问起您睡下没有。”春桃压低声音,急急汇报。

刘嬷嬷?沈惊棠冷笑。看来,侯夫人那边果然没闲着。查岗?还是想确认什么?

“你怎么说的?”

“奴婢按您吩咐的,说您喝了安神汤,早早歇下了,还故意让刘嬷嬷隔着门帘看了一眼床上……用枕头做的伪装。”春桃小声道。

“做得不错。”沈惊棠赞了一句,迅速换回寝衣,散了头发,做出刚从床上起来的模样,“今晚之事,对谁都不准提。福伯回来,让他也闭紧嘴。”

“是。”

这一夜,沈惊棠并未深睡。赵氏的木盒藏在枕下,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玉佩的温润和信件碎片的粗砺。巷口不言遇袭的惊险画面,与侯夫人、沈婉柔可能的新阴谋交织在脑海。

侯府就像一张层层包裹的蛛网,而她,正在试图从内部,一点点将这网撕开。

接下来的两天,侯府表面异常平静。侯夫人那边没了动静,沈婉柔继续禁足,沈铎似乎忙于应付朝堂上因“治家不严”带来的微妙压力,也无暇内宅。

但沈惊棠知道,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果然,第三天上午,一份来自镇国公府的正式拜帖,递到了沈铎的书房。世子顾清池,午后将至,商谈“两家要事”。

要事?自然是退婚。

消息传到惊棠苑时,沈惊棠正在窗前,对着那枚赵氏留下的玉佩纹样,用炭笔在纸上细细描摹。闻言,她只是轻轻放下笔,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。

终于来了。

也好,是该彻底了断这桩荒唐的婚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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