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膳用完后,姜春沅便立刻被秦薇妤拖拽着往外头走去。
“逢春阁的布料真是长安最好看的,我今日定要拿四哥的俸禄给你多挑几身,早看你这一身寡淡装扮不顺眼了。”
“明明生得好看,偏要穿这么简单的装束。”
秦薇妤嘟囔一声,便一头扎进逢春阁里头。
为了琼林宴,姜春沅确实要置办一身新衣裳,只是她也并没想多买。
眼看着秦薇妤往逢春阁最里头去,她轻叹一声,只能跟上。
“这不是姜掌柜吗?怎么如今还有闲心思逛布庄,胭脂都做好了吗?”
王毓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姜春沅眉头微皱一瞬,又很快恢复如常,转头朝她看去,“王小姐,好巧。”
“巧?本小姐还以为,姜掌柜这个时候应该在府上好生琢磨怎么交货,看起来姜掌柜倒是没放心上。”
王毓歆语气带着几分挑衅,她说完,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小姐,“看看你们非给我介绍的姜老板,也没你们说得这么好吧?”
“凝玉楼刚毁,胭脂还交不上呢,倒是拿着你们的货款出来潇洒了,若是到时候交不上货,会不会也拿不出银子赔付了啊?”
“还是说,姜掌柜本就是打算潇洒一波,然后从长安离开?”
王毓歆说话的语气很是轻挑,她眼神带着几分挑衅,看好戏一般盯着姜春沅。
眼见后者没有应话,她索性直接上前走到姜春沅跟前,压低声音开口道,“我都已经查过了,你和秦相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秦薇妤能让秦相护你一次,难道还能让秦相次次护着你?”
她说完,后退半步,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姐妹,“罢了,你们愿意等,那就等着吧,左右我是已经让姜掌柜退了银子了。”
“反正姜掌柜也说了,等不及就退银子,想来以姜掌柜的为人,也不会说话不算话吧?”
王毓歆捂着唇轻笑,破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。
姜春沅眉头微皱。
她本就清楚王毓歆不会善罢甘休,但也没想到她的反击会来得这么快。
几乎是她刚刚说完,身侧的两个小姐便犹豫半晌,随即开口,“姜掌柜,要不然我们的银子也还是退了吧。”
“若是之后凝玉楼重开,我们需要会再来捧场的。”
凝玉楼定价不算过分,但因为添加的药材不菲,比起寻常胭脂而言,还是略微有些昂贵。
姜春沅面色不显,温和点点头,“等我回府之后,便让人将银子送到府上。”
见她这么轻松就答应下来,王毓歆面上不但没有高兴半分,反而更加意味深长。
“凝玉楼重建要不少银子吧,也不知道姜掌柜这一笔笔退还银两之后,还能不能有银子重开。”
“真是可惜啊,这长安可有不少小姐跟我夸你的胭脂做得好呢。”
王毓歆挑眉开口,语气不带分毫惋惜。
她这话刚好被折返回来寻姜春沅的秦薇妤听见,后者瞬间变了脸色,当即大步上前,“凝玉楼开不开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春沅要是银子不够,大不了我给她出,还用不着王小姐在这里假惺惺。”
秦薇妤说着,直接站到姜春沅跟前,显出一副保护姿态。
“今日我们出门逛街,身上没带多少银两,我这就让人回府去取,要退银子就退,秦家难不成还差几两银子不成?”
“春沅是我秦家的客人,我还是奉劝王小姐一句,小心看热闹不成,把自己变成笑话了。”
秦薇妤态度很是刚硬。
她一出面,王毓歆便脸色微变。
只是发展到先爱的局面,也由不得王毓歆回头。
她咬了咬牙,维持着面上的强势,“秦小姐倒是护着她,既然秦小姐都说话了,那就这样吧。”
“只希望等大家陆陆续续都来要银子的时候,秦小姐还能这么硬气。”
王毓歆放下这话,便气愤转身离开。
“别跟她一般见识,这王毓歆就是心眼小,之前想跟我套近乎,好去我四哥面前转悠,被我戳穿之后就恼羞成怒。”
“就她这样的还想做我四嫂嫂?真是痴人说梦。”
秦薇妤嗤了一句,才拉着姜春沅往里间走,“我已经看了几匹布料,你去看看喜欢哪些,若是选不出来便都买了。”
“都怪我四哥到处吸引这些烦人的苍蝇,该他赔你。”
姜春沅轻轻叹了口气,到底没有多说。
这些小姐退款还不是最打紧的,她是怕王毓歆今日之后在长安煽动什么风气。
到时候,凝玉楼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名声,便要付之东流了。
要扭转旁人心中的成见,可比将铺子慢慢做大还要难得多。
只是嘴长在王毓歆身上,她也拦不住,大不了等她见到长公主,替父母伸冤之后,再回去故乡就是。
从逢春阁回来之后,姜春沅便陆陆续续收到了退银子的消息。
凝玉楼重建是一笔大开支,除此之外,新的材料的采购费用也都已经花出去了。
这五年间看着挣得不少,可零零散散退完银子,竟连重建的银子都还缺个窟窿。
她有些无奈地将银子清点一遍,一笔笔将退款送还回去。
直到最后一笔银两送还,姜春沅犹豫半晌,才往凝玉楼方向而去。
——
“款项都已经结清了?怎么可能,我明明……”姜春沅看着眼前的工匠,话说到一半,瞬间意识到什么。
她抿了抿唇,低声开口道,“谁来结的?”
“是秦小姐让人来送的银子,这秦小姐对姜掌柜可真好,掌柜放心吧,我们一定尽快,保证不耽误姜掌柜之后做生意。”
工匠领头乐呵呵笑了一声,说完便转身继续做事。
秦薇妤?
她倒是有心帮自己,只是秦薇妤的月银也没这么宽裕,能帮她退上几个定金就已经足够,哪里会有这么多闲钱帮她结清工程款?
姜春沅心中浮现否定的同时,也想到了一个名字。
这长安之中,有人能出手这般阔绰,又不想透露真实情况的,也只有一个人了。
她心中有些发涩,说不上来心底是个什么味道。
她只有一个念头,无论如何也不能欠他的。
姜春沅稍稍犹豫片刻,转头往银庄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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