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凭什么都是他说了算

“姜掌柜您可确定了，半年之内，这银子要是还不上，凝玉楼的配方可就归我们了。”

银庄谢老板将一纸契书推过去，面上带着几分精明算计。

长安的胭脂铺子何其之多，偏就只有一个凝玉楼能用五年时间俘获大半贵女夫人的心意，足见胭脂特别。

用配方做质押，换几十两银子的借款，银庄乐意之至。

就算是姜春沅真能如期奉还，这利息也够银庄赚一笔了。

若是还不上那就更好了。

送上门的赚钱买卖，谁不愿意接？

姜春沅伸手将契书接过，她抿了抿唇，才挤出一个笑意，“我想好了，若是还不上，定将配方交给掌柜。”

她说着便直接按下手印。

谢老板笑得更是满意，他随手将一边的一沓银票推过去，“若是到时候真还不上了，姜掌柜来我手底做事也好。”

“我定给姜掌柜开个好工钱。”

凝玉楼如今被接二连三要求退款的事，在商行不是什么秘密。

要想重新正常做生意，至少也是三个月之后凝玉楼重建，到时候要用剩下的三个月连本带利付清欠款可不是简单的事。

这凝玉楼配方，他怕是拿定了。

谢老板光是想想，都忍不住笑出声来，“行，姜掌柜爽快，就乐意跟姜掌柜这样敞亮的人做生意。”

银票到手，姜春沅心思却没有轻松半分。

她原本还想着让凝玉楼重建的工程缓一缓，被秦聿这么一插手，倒是让她计划全数打乱。

只是比起跟银庄老板对赌，她更不想欠秦聿什么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回了秦府。

秦聿今日似乎公务缠身，连晚膳也没有来用。

姜春沅快速用过膳后，便直接回了院子，将点清的银票装进银袋，随后便往着秦聿书房而去。

——

书房窗外，人影轻轻晃了晃，像是有人停留看了一眼。

秦聿眉头微皱，提笔的动作一顿，转头看向林寻，眼神带着无声的询问。

“相爷，是姜小姐。”

林寻瞥了一眼，又紧跟着开口，“今日姜小姐去凝玉楼之后，便又去了一趟银庄。”

“说是找银庄质押了胭脂配方，借了一笔银子，数额跟相爷今日让人去结清的款项差不多。”

秦聿眉头皱的更深，他将笔搁置到一边，声音沉冷，“我不是让你用薇妤的名义去做？”

“我是用的小姐名义结的款项……”林寻声音低了下去，明显有些心虚起来，“我也不知道姜小姐怎么会发觉不对。”

秦聿瞥他一眼没再多说。

他站起身来，往书房门口而去。

刚一开门便见姜春沅离开没几步，地上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银袋子。

“姜姑娘。”

秦聿俯身将东西捡起来，同时开口唤道。

闻声，姜春沅身形一僵。

“惊扰到四哥了？”

她转头看向秦聿，见后者已经发现门前的银袋子，便也不再隐瞒，“多谢四哥好意，只是我和四哥非亲非故，实在不能坦然置之。”

秦聿没有立刻开口，他攥着银袋子，朝姜春沅方向走近几步。

他微微垂首打量着姜春沅神色，半晌才淡漠启唇，“之前疑心姑娘是细作，那银子权当是赔罪。”

“用不着姜姑娘还，将银子拿回去还给银庄吧。”

听到银庄两个字，姜春沅瞬间神色凝滞。

他真的派人跟着她了？

若是如此，他应当也派了人去查她从前种种。

那五年前城外别苑的事情，林寻能替她隐瞒多久？

“四哥的歉礼我已经收过一次，那些布料也价格不菲，总不能接二连三地收。”

姜春沅神色淡淡，说着后退半步，摆明了不会将银子接回去，“我不想欠四哥。”

“不想欠我，却可以拿凝玉楼的配方去欠银庄？”秦聿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。

他眉尾轻轻挑着，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，看着也没有收回来的意思。

“既然是要欠钱，那不如欠我的好了。”

秦聿轻描淡写地开口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凝玉楼对你来说应当很重要，一个独身女子要在长安立足不是个容易的事情。”

“好不容易将凝玉楼做到现在的规模，何必为了跟我划清界限将自己的心血搭进去。”

秦聿的语气很淡，分不出态度喜怒。

只是姜春沅却莫名从他眼神中看出几分不悦。

他在不高兴什么。

她还没质问他为什么自作主张！

“都已经签字画押了，现在还回去还要亏个利息，何必亏了银子又欠人情？”姜春沅压着心中不满，抬眸直直看向秦聿。

后者眼中浮现几分不解。

她只当没看见，又微微勾唇一笑，“我不想让四哥觉得我是欲擒故纵，免得四哥日后又将我当成什么细作。”

“或是往四哥身上扑的女子。”

她语气带着几分嘲讽。

秦聿听着，面上却没有露出不满。

他有些无奈地将手收回来，语气却多了几分揶揄，“不怕我了？”

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，姜春沅有些恼怒，但还是隐忍着没有露出丝毫情绪。

“薇妤已经跟我说过了，四哥也是身边政敌太多，警惕些也没什么错，况且四哥已经道过歉，我难道还要抓着不放？”

“天色不早了，四哥应当还有事忙，我也该回去休息了，就不打扰四哥处理政务。”

姜春沅说完，不等秦聿开口，便直接转身要走。

她刚背过身去，便被秦聿扣住手腕。

“我不差这点银子，若是叫薇妤知道你要为了这件事去跟银庄质押，她要找我麻烦的，姜姑娘就当是帮我解决一下麻烦。”

“银子拿回去吧，用在何处都好，总之这银子不必给我。”

秦聿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地强势。

姜春沅最讨厌的就是他这般。

好似这世上所有事情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。

即便这明明就是她自己的事情，该是她自己来做决定。

她本就因为秦聿的自作主张窝火，如今签了欠条，又被秦聿拒绝，更是怒从心起。

她猛地一挥手，声音带着几分呵斥，“秦相非要替人做决定吗？我可以自己解决的事情，为什么要秦相说了算？！”

她动作太猛，银袋子直接摔在秦聿身上，手背猛地从他腰间擦过。

玉石碰撞的质感让姜春沅瞬间回过神来。

她下意识抬眸看向秦聿。

后者面色猛地沉下，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玉佩，确认完好之后才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。

他紧接着抬眸看向姜春沅，冷沉的眼神让她一时间有些毛骨悚然。

“秦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