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冷宫,白冰兰慌不择路,一不小心,崴到了脚,直直的朝一旁的柱子撞去。
“啊!好疼!”白冰兰伸手一摸侧脸,竟全是血。
“啊!叶离!你一日不死,就难消我心头之恨!我白冰兰定要将你积毁销骨,碎尸万段!”
而此刻,咸宁宫中,皇后崔景媛正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,轻抚着它的背,那猫眯着一绿一黄的双瞳,及其享受。
“娘娘……”贴身侍女茗香轻唤一声。
崔景媛睁开眼睛,茗香四下示意,“你们都下去吧!”
一群服侍的内侍和宫女都噤若寒蝉的退了下去,殿门“咚”一声被带上了,只留一丝丝光晕从那镂空雕花的门框上透进来,斑驳的投射在崔景媛的衣裙上,形容深深。
“娘娘,冷宫传来消息,白冰兰大闹了冷宫,叶离知晓了叶府的事,昏死过去了。”
皇后抚摸着猫毛的手,忽然顿住,浓艳的蔻丹色指甲,轻轻揪住猫毛,那猫发出一声轻唤“喵……”。
“昏死过去?那就是还没死咯!”皇后冷笑,后仰了身子,捏着眉头。
茗香躬身凑过去,轻轻为她锤着肩头,“娘娘,要不要我们送她一程?”
“哼!”皇后又轻轻的抚摸起猫来:“月族女子性烈又爱美,叶离划伤了白冰兰的脸,你觉得,白冰兰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嘛?”
皇后的话音刚落,便听得殿外內侍官赵海全小声回话:“娘娘,白冰兰那边,招了月族暗卫,我们是否要派人过去盯着,以防她惹出事来?”
茗香心下一惊,月族暗卫,是白冰兰进宫前,月族族长安排在她身边最后的退路,非性命攸关,不会轻易动用。
崔景媛将手中的猫缓缓放在地上,起身走到中殿供奉的送子观音像前,剪了剪烛花,神龛上,香烟袅袅。
“有人愿意赶在我们前面冲锋陷阵,有什么不好的。”
茗香闻言,恍然一笑,道:“娘娘圣明,我们这是要坐山观虎斗了。”
崔景媛点燃一炷香,扇灭了火光,将香插入香炉里。
“她哪里称得上虎,充其量,不过是只猫罢了。”
茗香会心一笑,“是,娘娘说的极是。”
正对面的画里,观音的面容慈爱,眼神宠溺迷离,让人觉得无线的庄严与柔和。
片刻,崔景媛道,“走,去太后那里坐坐。白冰兰有勇无谋,我们再给她推~波~助~澜!”
“是。”茗香含笑骇首。
送子观音,氤氲在香烟之中,形状逐渐模糊。
冷宫里,亦是香烟缭绕,顾月白正蹲在榻边,为叶离诊治。
叶离安静的闭着眼睛,脸色煞白,她的身上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,顾月白捻动一根根银针,观察着叶离的反应。
“先生,怎么办!娘娘还是没反应!”药童阿达,抱着一大堆药材,见顾月白如此手段,叶离仍旧没有反应,也十分焦急。
顾月白望着榻上的叶离,眉头紧锁,“别废话,快去煎药,一定要按照我说的法子,分六次,把剩下的药,按顺序加进去,一刻也不能差。”
“可是,娘娘这样,我们要不要先通禀皇上?”
顾月白冷着脸,缓道,“你觉得,皇上现在还会管她的死活么?”
“这……”阿达看了一眼顾月白,怏怏道,“是!我这就去煎药!”
顾月白转而握住叶离的手,榻上的叶离,人世不知,手也冰凉。
“阿离,你等着,我会带你走的!你快点醒过来!”
承乾宫里,云珩正拧着眉头,撑在御案边闭目养神。自打从冷宫回来,云珩除了上朝,便这样坐着,就连芷兰宫来请,他也婉拒了。
明剑看着脸色憔悴的云珩,轻叹一声。
“你什么都不要说,朕很累,什么都不想听!”云珩瞥了一眼抱剑侍立在一边的明剑。
明剑到了嘴边的话,只得悻然闭嘴,呆呆的望着桌上的那些军报。
半月前,狄国突然易主,承袭皇位的新帝,一夜之间,发兵数十万,奔赴两国边境,然而,除了有偶尔的小规模冲突之外,并无其他动作,这让云珩百思不得其解。
战事似乎一触即发,敌军按兵不动,虎视眈眈,边域的军报一波接着一波的递到问政殿。
而如今,朝中,除了崔家,以及太后娘家,赵侯府,竟无可统兵之人。云珩真真后悔,自己急功近利,想要拔出国内的须弥宫和扶余国势力,结果逼死了叶正堂,而好不容易到手的兵权,也不可以就这样拱手送出。
再加之,叶离的事……云珩眉目深深,心焦不已。
“皇上!”
墨夜快步走进殿内,“前方传来紧急军报。”
云珩接过军报,一把扯掉了盖在上面的赤红色蜡封。
短短数字,展现在眼前,云珩却是眸光不定,神色大惊。
“放肆!”云珩一巴掌,将那军报拍在御案之上。而那军报尤其不堪内力,瞬间被摧,折损成几块,残破飘零到地上。
明剑见状,赶忙上前,“师兄,出什么事!”
见云珩眯着凤眸,死死抓住龙椅,明剑顿觉事情不妙,他找寻地上那些被内力震碎的军报,却见一缕破纸上,写着两行字:狄国新帝,求娶新朝叶氏贵妃。
明剑大惊,转头望着云珩……
冷宫,顾月白仍旧守在榻边,却是精疲力竭,一只手,紧紧的握住叶离的手。
阿达不忍,上前为顾月白盖上薄毯,却发现,叶离已经睁开眼睛。
“娘娘,你……”
“嘘……”叶离用另一只手,对阿达做了噤声的示意。
阿达点头,小心翼翼的退立到一边。
叶离轻手轻脚的起来,喘息几下,目光扫过顾月白,心中泛起一丝酸楚。
顾月白的脸,出奇的白皙,额前竟有几丝凌乱的发,眼眶也憔悴深陷,往日里薄肖的唇,也变得干涸起皮,睡梦里,眉头还是那样紧锁着。
叶离伸手,拼力点了顾月白的昏睡穴,虚弱道,“他太累了,让他多睡会儿吧……”
忽然,“吱呀”一声响,门开了。
高福定定的站在门前,满眼含泪。
阿达大惊,上次欲行礼,却被高福一把扯开。
高福跌跌撞撞跪倒在叶离身前,悲声道,“娘娘!”
望见高福手中明黄的卷轴,叶离绝望道,“他抄没了叶家,现在终于轮到我了,是不是?”
高福颤抖着,双手将圣旨递到叶离跟前,“娘娘……杂家……”高福话没说完,就老泪纵横无法控制情绪,“您……您自个儿看吧……”说完,高福竟捂着脸,痛哭起来。
叶离呆滞的展开卷轴,扫过那些他亲手写上去的字迹,眼神悲愤而空洞,最终,那道圣旨,从叶离的指缝间,翩然滑落。
须臾,叶离缓缓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痕,强打精神道,“高公公,圣旨我接了,但是在我走之前,我要见他一面。”
“杂家一定替娘娘通传,只是……陛下若不肯……”
“哼!”叶离淡笑,从容道,“狄国屯兵八十万于临淄关,若他不肯来见,那也无碍,尽管将我叶离的尸体送去临淄关和亲便是。”
“这……”高福惊诧,“娘娘,你不要为难自己,老奴这就是通报陛下。”
说着高福赶忙起身,眼神示意阿达照看叶离,便慌慌张张的朝问政殿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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